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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论《牛虻》中的爱

艾捷尔·丽莲·伏尼契Ctrl+D 收藏本站

 “爱父母过于爱我的,不配做我的门徒;爱儿女过于爱我的,不配做我的门徒。”

—《新约•马太福音》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哥林多前书

1960年7月28日,埃塞尔•伏尼契安静地合上了双眼。当人们遵照她的遗嘱将骨灰撒在纽约中央公园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起了那幅意大利青年肖像的复制品和她的挚友斯捷普尼亚克的照片。但是,所有人都会想起那首小诗:

不管我活着,

还是我死去。

我都是一只,

快乐的牛虻!

《牛虻》这部伏尼契献给世界的杰作,不知道令多少青年男女热血沸腾,热泪盈眶。但长期以来却被作为单纯的革命文学对待。负载了太多政治意味的《牛虻》中的“爱”一直被人所忽视。这部伏尼契用心血浇灌的小说更是灌注了她心中种种的爱:无论是对生活与革命,还是对丈夫或是偶像兼挚友斯捷普尼亚克,甚至是对那副无名的意大利青年肖像。她出版这本书,就是献给拥有“雄狮一样坚强的心脏和婴孩一般友善心灵”的友人斯捷普尼亚克。而当我们阅读《牛虻》时,更是会发现爱更是联系各个人物之间的纽带。如果,我们忽视“爱”在《牛虻》中的作用,那么这部小说只会在政治革命的阈限下变得苍白零碎。所以,我们应该卸下政治革命化批评的枷锁,从文本内部出发,去挖掘还原那些真挚的情感,去感受伏尼契所要传达给我们的“爱”。

一、“牛虻”暗含的“爱”

过往的评论家对《牛虻》赏析时都认为:伏尼契之所以给小说取名为“牛虻”,原因一直被认为是和苏格拉底的那个著名的比喻有关。苏格拉底将自己比作牛虻,说自己就像牛虻追注叮咬牛一样,对当时雅典的社会弊端进行针砭,即使死也毫不畏惧。伏尼契以“牛虻”作为主人公新生之后的名字,就是预示着他会成为一个坚定的反教会统治,敢于献出生命的革命者。但是,这种观点是有失偏颇的,是过于偏向了牛虻作为革命者的身份,没有考虑到牛虻作为人的感情。

其实牛虻最早的起源并非是苏格拉底的比喻,而是源于希腊神话。天后赫拉嫉妒丈夫宙斯爱上了少女安娥,便放出牛虻来日夜追逐已化为牛的安娥,使得她几乎发疯。由此可见牛虻除了那种追逐叮咬似的精神之外,更重要的是作为一种与爱有关的象征。它象征着赫拉对于宙斯的爱所引发的一种嫉妒之情。“牛虻”发源于爱,最终却成为爱走上极端的象征。这种爱的形式当然是不正常的,是有缺陷的。所以,“牛虻”在小说中还应该象征着那种带有缺陷的爱。我们细读文本,就可以发现:无论是牛虻和蒙泰尼里之间的爱,还是牛虻对于琼玛的爱,又或是他对绮达的爱都是带有缺陷的,如牛虻扮成香客见到蒙泰里尼时,“啊,这太难受了,所有这一些外人——这些香客和山民——都能够走上去跟他说话,而他也愿意拿手抚摩他们孩子的头。也许,他会把那个农民的孩子叫做“亲爱的”,像以前他常常那么叫的一样、、、、、、”这分明就是一种强烈的嫉妒之情。而以缺陷之爱联系起来的小说最终的结局也不可避免地是悲剧性的。“牛虻”暗含的爱不仅是本身具有缺陷,而且是为宗教伦理所不容的。后者则是另外一种贯穿整部小说的情感。在《圣经》中所描述的爱应该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哥林多前书13:4—8)显见这部小说中的两种主要情感处于激烈的矛盾中,客观上推动了情节的发展,更重要的是在基督教义的光芒下,这种带有缺陷的爱—尤其是蒙泰里尼与牛虻之间的爱—是不会实现的。而小说也正是从这点出发控诉了宗教对普通人性和亲情伦理的压迫残害。因为蒙泰里尼与牛虻之间的悲剧正是由于他的特殊身份—神父所引发的。

二、牛虻与蒙泰里尼之间的“爱”

作为串联整部小说的线索,牛虻与蒙泰里尼之间的感情是复杂的。但是我们经过文本细读之后,还是应该认为他们之间只有“爱”。正如琼玛所说:“他们互相忠贞无二,不像是一对师生,更像是一对情人。”事实上这是十分复杂的爱,是那么不像爱的爱。